1 月 4 日消息，意识究竟从何而来？一篇最新学术论文提出，答案也许并不在“代码”本身，而在于大脑这种活体系统独特的计算方式。长期以来，关于意识的讨论主要集中在两种对立观点之间。

一种是“计算功能主义”，认为只要系统具备正确的功能结构，无论运行在何种物质基础之上，都可能产生意识。

另一种是“生物自然主义”，强调意识无法脱离生物大脑的独特结构与生理特性。

新论文指出，这两种立场各自抓住了部分事实，但都未能完整解释意识的本质。最新研究认为，人类意识可能源自生物大脑在物理层面上的计算机制，而非抽象的信息处理过程。

为此，研究者提出了一种被称为“生物计算主义”的新框架。研究者认为，传统的计算模型本身就与真实大脑的运作方式并不匹配。大脑并不像冯・诺依曼计算机那样，将“软件”和“硬件”清晰分离，也不是单纯运行某种抽象算法，强行类比只会导致牵强附会。

要理解意识如何产生，就必须重新思考“计算”这一概念。我们所定义的生物计算具有三个关键特征：

首先，它是一种混合型计算形式。它融合了离散事件与连续过程。神经元发放脉冲，突触释放神经递质，神经网络在类似事件的状态间切换。同时，这些事件又在包含电压场、化学梯度、离子扩散和时变电导等不断变化的物理环境中展开。大脑既非纯粹的数字系统，也非简单的模拟系统，而是作为一个分层系统运作。

其次，生物计算在尺度上不可分离。在传统计算机中，人们可以区分算法与载体（软件和硬件）；而在大脑中，这种界限并不存在。从离子通道、树突到神经回路乃至整体脑活动，各个层级相互影响。改变所谓的“实现方式”便会改变计算本身，因为二者在生物系统中是紧密交织的。

第三，生物计算深受能量约束的影响。大脑在严格的代谢限制下运行，这种限制塑造了其信息表征方式、学习机制和稳定模式。研究认为，这种跨尺度的复杂耦合并非冗余，而是一种在能量受限条件下实现高效、灵活智能的优化策略。

基于这三点，论文得出一个有悖于传统计算理念的关键结论：在大脑中，计算并非抽象的符号操作，而是具体的物理过程。算法并不独立于载体存在，载体本身就是算法。大脑不是在“运行程序”，而是在时间中展开的一种特殊物理系统。

这一视角也对当前 AI 的发展提出了质疑。目前即使能力再强的 AI 系统也是在模拟，其底层计算仍然是为在不同硬件上运行的不同数字程序。相比之下，大脑的连续场、离子流、树突整合、局部振荡耦合等过程，正是其计算的基本单元，而非可以被忽略的生物细节。

研究者强调，这并不意味着意识只能存在于碳基生命中。关键不在于是否“生物”，而在于是否具备类似生物大脑的计算组织形式 —— 即混合型、跨尺度且受能量约束的计算结构。如果意识依赖这种计算方式，那么构建真正具有“心智”的人工系统，可能需要全新的物理计算架构，而不仅仅是更大的模型或更复杂的算法。

论文作者同时也提到，如果目标仅仅是合成意识，问题或许不应是“该运行什么算法”，而是“需要什么样的物理系统，才能让算法与自身动力学不可分割”。这正是“生物计算主义”所呼吁的转变：从寻找正确程序，转向寻找正确的“计算物质”。